朴树在“小升初”考试的时候,就有过十分“惨痛”的经历:与北大附中的录取分数线分之差落榜。

  朴树本人也在回忆时说到:“真是觉得低人一等,你没考上,你爸妈都没法做人了。”

  对于生长在这样家庭的孩子来说,北大附小、北大附中、北京大学、出国深造也许已然是一种人生定势,可他是这些“定势”里的变数。

  “班主任跟我讲,其实就是想罚他一下,以后还让他当(班长),他怎么能领着八个同学逃课呢?”母亲刘萍说。

  这样的决定无疑给了父母极大的震撼,可由于他那时患有抑郁症,父母也不敢对他施压。

  面对这充满“规划”的世界,他也曾以消沉的方式“剑拔弩张”,活成了一个痴迷音乐的“疯子”。

  有一天,朴树的姨妈来家里做客,和母亲刘萍聊起了天:“我怎么这一个月没见朴树笑了?”

  母亲带他去做的心理测试成绩是“缺三分变态”,其中有那么一道题:“如果你死了,你觉得身边的人会怎么样?”

  人们说这世上有两种孤独:一种是隐居山中离开世俗的孤独,无人知晓,无人问津,平静安然,自由而野蛮地生长。

  而后者就是朴树,那便是在茫茫人海中穿行,却如无人看得见般淡漠地凝视着眼前的灯火阑珊,像是没有温度,也不计时间。

  1993年,他还是“为父母”考了大学,拿到首都师范大学外语系的录取通知书后,终究还是读了书。

  大学军训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长发有些扎眼,准备剪掉,可当书记来视察时催促他:“快去剪掉,不然不许你参加军训”的时候,他突然炸开了毛。

  “头发是我的,我想剪就剪,不想剪就不剪!”我简直能从这上面看到自己的影子。

  也许年轻的时候都是这样的,本来是自己愿意做的事情,被别人一逼迫,整个人就炸开了锅,非要背道而驰不可。

  大二的时候他退了学,每晚十点多带着吉他去家门口的小运河边弹琴唱歌,第二天早上四点回来,风雨无阻。

  “我曾经毁了我的一切,只想永远地离开,我曾经堕入无边黑暗,想挣扎无法自拔。”

  借着母亲哼过的那些俄罗斯调调,结合自己的琢磨和创作,他创作了《白桦林》、《火车开往冬天》等歌曲。

  5月8日,中国大使馆遭到轰炸,3名中国记者死难,随着俄罗斯的介入,战争一度被推向风口浪尖,麦田公司借着这个苗头也开始对这几首又俄罗斯风格的歌曲大肆宣传。

  父母都在电视机前等待儿子,可映入他们眼帘的他:穿得邋里邋遢,表情漫不经心。

  这之后演出量越来越大,粉丝也越来越多,歌迷的欢呼尖叫让朴树感到极大的痛苦。——他已经红到了让自己也感到忍无可忍的程度。

  朴树再次回归我们的视野,是在2013年,可那场演唱会引起的轰动却远不如单曲《平凡之路》发出的时候。

  总有评价说朴树“十年磨一剑”,完成了后续很多歌的创作,可他自己并不认同这种说法,他在微博里表示:如果一张专辑创作了十年,那可想而知是有多糟糕的。

  唯一不变的是对音乐的执着,这点在他身上展现着近乎疯狂的纯粹,“年轻时你希望有那么一个人在你哭的时候陪你哭,可现在你只需要给他一杯温开水就好”。

  朴树身上代表了很多人不想被磨灭的东西——少年、理想主义、被这个世界缴械、又想天真地负隅顽抗。

  比起广为传唱的《平凡之路》,《好好地》这首歌或许是朴树创作之路上的一个新突破。

  比起韩寒略带“年轻人的矫情”的词作,“徘徊失落易碎的骄傲着”这类网络泛化的词,朴树的词作就显得清晰而扣人心弦了。——明媚。

  连他的妻子也玩笑似地抱怨说他把温暖都留给了创作而把糟糕的情绪留给了自己。

  歌曲的mv表现了很多平凡人的故事:从年少到迟暮守候着妻子的魔术师丈夫、总把事情搞砸的餐厅普通侍者、参加老年太极班的中年妇女。

  “我爱这快乐,孩子般快乐,当我在阳光下——”无尽的力量从字里行间涌出,传递给听者,昨天都一笔勾销,明天已经来临,迎着风奔跑,一切都已释然。

  想象出的美好救不了无法挽回的现实,想说的东西太多,短短的mv难以传递这种破茧般阵痛和新生希望交织的感觉。

  “我不只有你们所看到的那一面,单纯的,善良的,孩子似的,害羞的 ……在我的心里,也有欲望,有邪恶,贪婪,欺骗,各式各样的黑暗,我曾努力地掩饰他们,甚至无法面对这样一个自己,如此厌恶他,我曾过着混帐混乱又矛盾重重的生活,记得05年5月的某天深夜,在樟木的一家小旅馆惊醒,窗外挂着一颗硕大苍白的半月,月光下是望不见尽头的山的剪影,那是长大后第一次因为孤独而害怕,我曾经那么乐此不疲地以此为荣,而此刻我只想回到你身边。” ——朴树

  歌曲最终呈现出的名字是《baby,达尼亚》,朴树自己将它译为《达尼亚旅馆》。

  mv中失落潦倒的人们,只能聚集在黑暗的小旅馆里,用暧昧和欲望弥补自己的空虚,掩饰自己的挣扎。

  个人觉得朴树像是和“另一个自己”告别——那个曾经的“混账”,面对阳光下的世界,他终于给了它一个交代,把他永远关进了名为“再见(达尼亚)”的旅馆。

  不可否认的是,人都有阴暗面,可能坦然接受这一切并纯粹而不粗俗地表达出来的人,仅此一家。

  就如同说书人的回回分解一般,随着歌曲的推进娓娓道来,夹杂着很多说不明白的复杂情愫。

  前两年朴树频繁接了商演,在某节目中曾经毫不避讳地说:“我这段真的很需要钱。”,旁边的女嘉宾脸都快绿了。

  一时间,“朴树缺钱”成了某些老听众在久隔多年之后的得到的关于他的第一印象。

  人们之所以震惊,与其他种种都无关,不过是他说出了你不愿意接受的现实而已。

  他也是凡人,在这样的时代里,也需要足够的物质基础去创造更好的音乐,这真的没什么不对的。

  朴树知道后教育了他一顿:“我就说别急着去赚钱,人一辈子你该赚多少钱,吃多少粒米,老天爷少不了你的,你要做你该做的事。”

  “我就觉得我没那么好,也没那么糟,我只不过跟大家一样,经历一个特别复杂的人生而已。”

  家里养了两条狗:大海和小象,搬到这儿也是为了便于录音室和各种设备的安置。

  他说“没有狗的家庭是不完整的”,在他最痛苦和漫长的岁月里,小象一直守护着他。

  那么多年,这个大男孩和小象一样脆弱,天真而脆弱,自带让人心痛的buff。

  他说人会从痛苦中学到东西,而狗的痛苦就是纯粹的痛苦,似乎他就能感同身受。

  高晓松曾评价朴树早年的作品:“朴树的歌词特别诗化,嗓音又特别脆弱。他的歌就像朗诵诗一样,脆弱就会特别打动人。”

  “朴树式”吐字让一切只有在他口中才不显得突兀,慵懒纯净的嗓音哼唱如当年,可以说是后劲十足。

  十四年后的今天,他就像个老朋友,再次回到了我们身边,挠着头的手有些不自然,略微有些羞涩地说了句:“嘿,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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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反叛少年到四十不惑他得过抑郁症消失十年却因缺钱回归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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